如果计划顺利,2028年在新加坡叫车时,来接你的可能是一辆没有司机的汽车。
Google母公司Alphabet旗下的自动驾驶公司Waymo,9月18日宣布进入新加坡,目标在2028年推出全自动驾驶网约车服务。这将是Waymo首次进入东南亚。
首批车辆将在未来几个月抵达新加坡。2027年,它们会先由人员驾驶,在本地道路上熟悉路况和季风天气;之后才逐步进入无人驾驶阶段。正式向公众载客,仍需获得监管批准。
但Waymo并不是新加坡无人驾驶故事的开始。
事实上,新加坡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多年。
十年前,新加坡就试过无人驾驶出租车
2016年,美国自动驾驶公司nuTonomy已经在one-north测试无人驾驶出租车。
当时的测试范围最初约6公里,后来扩大到12公里。无人车不仅要学会识别普通汽车、自行车和行人,还要应付突然横穿马路的人、掉落的树枝,以及新加坡的暴雨和烟霾。
此后,新加坡逐步建立测试标准和监管体系,并把无人驾驶汽车的测试范围扩大到更多公共道路。
那几年,新加坡对无人驾驶汽车的时间表相当乐观。
2017年,交通部和陆路交通管理局宣布,计划从2022年起,在榜鹅、登加和裕廊创新区试点无人驾驶定时巴士和按需接驳车。设想中的用途已经很接近今天:把居民从住宅区送往地铁站和巴士站,补上公共交通的第一程和最后一程。
但2022年来了,原定的服务并没有如期出现。
同年7月,时任交通部长易华仁在国会答复中表示,无人驾驶技术仍未准备好进行大规模、全城部署。
到2024年,时任交通部长徐芳达再次公开承认,无人驾驶汽车的发展和部署速度“比预期慢”。
新加坡很早就开始试无人车,但从“车能够自己开”,走到“普通人每天真的能坐”,比最初预计的时间长得多。
榜鹅终于等来了无人车
转折发生在最近两年。
2025年,新加坡决定在榜鹅部署三条无人驾驶接驳路线。其中两条由Grab与中国自动驾驶公司文远知行(WeRide)合作运营,另一条由ComfortDelGro与中国自动驾驶公司小马智行(Pony.ai)合作运营。
这一次,无人车不再只是在测试道路上证明“自己会开”。
三条路线连接住宅区、地铁站、巴士转换站、Oasis Terraces综合诊疗所和Punggol Plaza巴刹等居民日常会去的地方,部分行程比原有公共交通最多节省约15分钟。
今年4月,接驳车正式向公众开放。截至7月12日,已经有超过1.15万名不同乘客搭乘。LTA对约900名乘客的调查中,99%表示乘坐时感到安全,并愿意推荐给其他人。
从2017年提出要在榜鹅部署无人驾驶交通,到2026年普通居民真正坐上车,中间过去了近十年。
而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目前榜鹅的无人驾驶接驳车仍然更像一辆小型班车:路线固定,上下车地点也固定。但LTA的乘客调查发现,居民希望能够自己选择上下车地点,更直接地前往目的地。
也就是说,大家要的不只是一辆没有司机的巴士,而是一种更灵活的交通工具。
这正是Waymo带来的变化。
按照目前计划,乘客未来可以通过Waymo应用叫车,由无人驾驶汽车完成行程。新加坡的无人驾驶试验,也因此开始从“固定路线接驳”,进一步走向“按需叫车”。
公共交通已经这么方便,为什么还需要无人驾驶车辆?
这就回到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新加坡已经有密集的地铁和巴士网络,还有出租车和Grab等网约车,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多年发展无人驾驶汽车?
答案首先是最后一段路。
地铁可以把一个人送到榜鹅,却很难把每个人都送到住宅楼下;巴士可以覆盖主要路线,也不可能为了每一段零碎的出行需求增加一条固定线路。
新加坡交通部因此一直把无人驾驶汽车定位为现有公共交通的补充,尤其用于改善第一程和最后一程的连接,而不是取代地铁和巴士。
榜鹅的试验实际上已经在验证这件事:不是再修一条地铁,而是在现有交通网络之间,把那些不够方便的小段路补起来。
但还有另一笔账:司机。
今年国会拨款委员会辩论中,交通部谈到无人驾驶汽车时明确指出,人力仍然是公共交通发展的一项制约。
如果交通需求继续增加,而每增加一辆车、每延长一项服务,都需要同步增加司机,这种扩张会受到人力供应限制。无人驾驶汽车提供的另一种可能,是在不同比例增加人手的情况下,把交通服务延伸到更多地方。
当然,一旦无人驾驶汽车真正进入出租车和网约车市场,另一个问题也无法回避:
现在的这些司机们将来怎么办?
今年7月,新加坡政府已经公布针对出租车和私召车司机的转型支持措施。Waymo消息公布当天,LTA再次表示,无人驾驶汽车的部署速度不会超过政府培训和支持受影响司机的能力。
这句话也说明,新加坡现在面对的问题,已经和十年前不同。
十年前主要在问:无人车能不能安全地开?
今天则要回答:它应该在哪里开、谁来使用、能解决什么问题,又会影响哪些人?
从2016年nuTonomy在one-north测试无人驾驶出租车,到2017年提出2022年在榜鹅等地部署,再到计划没有如期实现;从文远知行、小马智行参与榜鹅居民接驳,到Waymo目标2028年推出全无人驾驶网约车——新加坡的无人驾驶汽车已经走过十多年。
所以,Waymo来到新加坡真正值得看的,并不是街上又多了一种新科技。
而是一个公共交通已经相当完善、同时又长期面对人力约束的城市,能不能让无人驾驶汽车真正补上现有交通网络剩下的那一小段路。
所以,十年前,新加坡已经证明无人驾驶汽车完全可以上路,接下来就要看它解决实际交通问题的能力了,拭目以待。

